第七十四回 原委由來
作者:烏龍御史 更新:2019-07-07

崔昱和耶律風在劉琦粱和隗貴的帶領下用了半個時辰才從密要所來一直跑到了開封府的城東墻根下。。崔昱此刻已經慢慢耐不起了性子,在遠處高麗的時候自己心里雖也急切,但那時隔著千里之地并不覺甚苦,但眼下自己來到了大宋開封府。并且從皇宮禁城已經一口氣跑了半個時辰卻只看見高高城墻即將擋住去路不見人影,這心中便開始如同有一股火焰自里向外正在焦烤著。

“到底在哪里,你們快些行么?”崔昱終于忍不住轉頭大聲吼了起來。耶律風卻在此時比崔昱冷靜許多一把拉住崔昱道:“你別著急,別這樣!”

耶律風的話內容分明是勸說,但口氣此刻卻也和崔昱無二,畢竟耶律風心中也是焦急萬分。劉琦粱和隗貴互看了一眼心中疑惑為何兩人如此著急卻在到達的時候直接前往皇宮而不是就近去看一眼,但兩人不敢多說一句話。現在崔昱和耶律風的神經就好像拉伸至極限的筋,又有誰會知道這根筋繃斷的時候會發生什么事情。

“大人,前面那幾間房子就是官驛。”又跑了劉琦粱指著貼著東城墻根邊上透過胡同依稀可以看得見一角的一個院落道。

“你們明天中午過來吧!”崔昱留下這句話跟耶律風拼了命似的狠沖了起來。留下劉琦粱和隗貴愣著慢慢放慢腳步眨巴眨巴眼睛。

耶律風腳力比崔昱要好,先到了門口喊著劉佳玉的名字腳上一刻未閑,一抬腳“哐”地一聲就踹開了大門。門板向兩邊急速飛開的一瞬耶律風的眼睛捕捉到了院中還正在不明所以的劉佳玉望向自己在的大門口的眼神。這大門本來白天就是虛掩著的加上這大門太小太輕,耶律風這一腳的勁力太大倆門扇向內急速打開之后就又撞回了過來將只顧著和劉佳玉對視而忘記其他的耶律風這條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腿狠狠地夾了一下。

“哎呦!”

……

原本是一場久別重逢,本不知會有一番多感人的相逢但卻由于這么一鬧,生生變成了一出鬧劇。

劉佳玉一臉不高興地幫一**坐在大門口的耶律風揉著被夾到的腿沒好氣地質問:“也不知道你是在想什么,門擺在那里是讓你踹的么?你說這門招你惹你了,現在來了一個現世報了吧……”

耶律風也不說什么將自己被夾得生疼的腿任由劉佳玉揉捏,臉上含著溫柔的淺笑一句話不說死死地盯著劉佳玉。劉佳玉一邊揉著耶律風的腿口中的抱怨埋怨聲慢慢小了下來,肩膀也略微抖動了起來。

“你先扶我回房里好么,你別讓我在這里當門神啊。”耶律風費勁地掙扎著站起來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用激動得晃動的視線望著正北屋門口的崔昱搖了搖頭在劉佳玉的攙扶下離開了院子進了東面的房里。

“崔公子……”

“……”

崔昱不知道此刻該說什么。未曾見面時糾結環繞在心頭的影像就這樣展現在眼前,要說的想說的分明是那么多,但舌頭卻在一瞬間石化,只有不爭氣的雙眼捕捉到的越來越模糊的影像還在告訴著崔昱時間在流逝。

“公子別再站在那里了,進屋吧。”陳慧笑著原地轉過身將一直掀起著的竹簾再向上抬起讓出路。

“嗯。”崔昱點著頭走進屋,就像一個木偶跟著陳慧的話行動著,沒有思考,也思考不了。

……

“你們怎么才回來?”劉佳玉稍稍側過身道,“我們危險的時候,我們無依無靠的時候你們都不在,現在有別人都將一切安頓好你們這才出現。”

“你別使性子了好么,這里一沒有電話,二沒有電報。有什么事情都要靠人奔馬跑,這邊的消息我們在那里也不可能馬上得到啊。當然就算我們能馬上得到或者是心有靈犀覺得家里出事趕過來這也不又花了好幾天么。”耶律風陪著笑解釋,“再說我們這一聽到消息不就沒日沒夜地趕回來了么。我們倆著急的樣子你也不剛才都看得一清二楚。”

“反正在你嘴里沒理都能說出三分理……”劉佳玉小聲嘟囔道。

“……”

“你怎么不說話了,不像平時的你啊。”劉佳玉瞪著耶律風說,“難道去了趟高麗就把你也變成了海歸派,現在跟我說話都嫌麻煩了么?”

耶律風連忙搖頭道:“怎么可能,再說你別忘記了現在這個世界上能比得過大宋文明的存在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不是最好。”劉佳玉倒了杯茶提到嘴邊問,“你說說你們到那里都有些什么樣的故事吧。”

“啊,進門連一口茶都不給我還要我給你講故事是吧?”

“不是講故事,是打報告!”劉佳玉糾正道。

“好了,知道了。”耶律風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時隔四月再次相見的劉佳玉,見雖然在這四個月的時間里經歷了很多的事情卻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樣子便不自主地揚起嘴角開始娓娓道來……

“公子這四個月過的還好么,高麗那邊是不是很冷啊,那邊的飯菜還和您的胃口么,您有好好換洗衣服么……”

一連串的瑣碎問題從陳慧的口里接連發出,而喉嚨早已被不知名的什么給堵得嚴嚴實實的崔昱只有頻繁地點著頭。一連串崔昱自己想都沒有想過的問題接連的被提了出來,一直到陳慧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太多而停了下來。

“你瘦了……”憋了半天崔昱開口輕聲說道。

陳慧淺淺的笑道:“我還好,只不過是幾天上京的路上沒有休息好而已。公子你才瘦了,又有哪里受傷了是吧?”

崔昱不忍開口說沒有來對陳慧說謊,但也不想點頭干脆得承認只好跟犯了錯撒嬌的孩子一般笑了笑以為帶過。

陳慧眼中濕潤了起來,低下頭輕聲道:“總是這樣,都不拿自己的身子當回事。萬一有個三長兩斷的話……”

崔昱連忙站起來活動著身子回答:“你看,我不是囫圇著回來了么。話說回來給我說說你是怎么過得吧。”

陳慧雖然十分擔心崔昱,但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女人更不想讓崔昱嫌自己煩。便也就嘆了口氣之后回答:“我原本是在村子里等著您的。因為有時間所以就抽空還給您制了幾件衣裳,只不過都在那天被燒掉了。那天的上午還原本是一個在平常不過的上午,不過誰知……”

那是一個飄著小雪的小年下午,原本寂靜的村子罕見地熱鬧了起來。大家都張羅著裝扮著房子。紅色的燈籠以及早早貼在村口的紅色對聯映著白雪更加重了幾分年味。陳慧被劉佳玉和銀幽若拉著一起來到了村口感受著這份年味。有幾個正值玩心濃重年紀的孩童們跑過來問銀幽若。

“嬸嬸,叔叔還沒有回來么?”

銀幽若蹲下來平視著孩子們回答:“叔叔現在正在市里給你們買好東西呢。可能是因為煙火和炮竹太多挑花眼了。不久就會回來的,你們再等一會兒吧。”

“恩!”

孩子們點了點頭有一溜煙的跑開找好玩的事情去,留著銀幽若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姐夫在村子里的威望很高啊。”陳慧笑著說。

銀幽若笑著回答:“只不過是辦些采購的事而已。大家有什么要買的都要找他。話說回來他也該回來了。”

銀幽若笑著望著從村口延伸向外的白色小路片刻,就應著身邊撒嬌的李昌將李昌抱了起來。

看著銀幽若抱著四歲的李昌站著的樣子劉佳玉挖苦道:“昌兒都多大了,怎么你還這么撒嬌啊?”

李昌沒有回答只是沖著劉佳玉做了個鬼臉死死抱住了母親的脖子。

“算了,不知怎么昌兒今天這么纏人。不過就趁現在多寵寵他吧,畢竟再大些我想抱起他也沒有那力氣了。”銀幽若笑著用頭頂著李昌的腦袋晃了晃說,“我們回去吧,今天很冷的,要是將你們凍得感冒了我可沒辦法對崔昱交代了。”

“哎?”陳慧跟著銀幽若轉身走向家一邊問,“崔公子不是和您的徒弟一樣的么,怎么您還要向他交代啊?”

銀幽若笑了笑停在房門口轉過身看著被白雪覆蓋的院子說道:“他不一樣啊。他并不是那種恪守陳規的人。別看他平時規規矩矩、安安分分的,但是你可是要知道其實在他的內心里是將這些只注重表面功夫的繁文縟節完全否定的家伙。我雖然的確是教授了他很多的事情,并看著他一點點的成長成現在的樣子的人;但是在他心里我就是他的姐姐。一個可以對著發火、耍賴、胡攪蠻纏的姐姐。呵呵,不過你要知道這就是他的為人。將自己的最信得過的人當成自己的家人來相對。雖然我還沒見到過耶律風,但是我估計崔昱對耶律風就跟對自己親兄弟一樣吧,有時會吵架、會打架甚至還有可能因為一時氣憤說出絕交的話,但是一定還會在一起的。因為要是跟你們說的一樣崔昱和耶律風是那么親密的摯友的話,對于崔昱來說耶律風就是自己的同胞兄弟。”

“賓果!”劉佳玉伸出大拇指回答,“他們兩個整天都黏在一起。如果是不知道內情的人一定還以為這兩人有問題呢。”

三人呵呵笑了起來。而左右三人命運的事情就這樣在沒有人察覺的情況下將自己的觸須伸到了三人的面前,隨著一把黑漆漆的短棍似的東西自遠處擲入院中。

劉佳玉好奇地上前拾起那件一尺見長的東西這才發現是一把古樸的折扇。

“哎?這好像是師兄……”

劉佳玉說著欲將扇子展開來確認,卻被銀幽若一把攥了起來。

“來,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銀幽若一手緊緊攥著從劉佳玉手中取過來的扇子,一手抱著李昌扭頭就走向了屋內。劉佳玉和陳慧雖不知所以,但還是跟著銀幽若一同走進了后堂。

“就是今天了么?”銀幽若嘀咕著來到了擺放著李順靈位的靈堂。

“師姐……”劉佳玉一臉疑惑地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么。雖然看起來平常無異,但是銀幽若的臉上寫著的表情卻意味著此刻此時是生死攸關之時。銀幽若揚起手一把將蓋在石質桌面上的白絹連同所有靈牌一口氣撥到了地上。這一下讓劉佳玉和銀幽若極為震驚。靈牌對于中國人來說那就是和祖宗本人無異,怎么會有人這樣對待?而在兩人驚詫的目光中銀幽若用握著扇子的手用力狠敲了一下石質供桌最上層的中央部分。隨著咔噠一聲清脆的機關動靜,銀幽若敲擊的部位就陷了下去。

“師姐?”

“過來,快進去!”銀幽若說著用力一蹬供桌,那石質供桌竟然向后移開三尺有余露出了一個掛著梯子的漆黑的洞口。而銀幽若的眼中的威嚴讓劉佳玉只能夠不管事情原由按照銀幽若的話乖乖地點頭摸著黑爬下梯子。

“等等,陳慧……”銀幽若叫住即將跟著劉佳玉爬下去的陳慧,眼睛卻不停地在李昌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掃過。

“我已經點了燈了,你們下拉里吧。”從洞口傳出劉佳玉的聲音,原本昏暗的密室也亮了些許。

“陳慧,你知道我這一輩子其實最信賴的是誰么?”銀幽若一邊溫柔地從李昌身上取下一小片發黃的小草葉道,“原本我以為是我的丈夫,但我卻發現到現在最能讓我相信的,也最相信我的是我那個相處不過五年之久的師弟。”

“銀姐姐?”陳慧不明所以地問。

“而你是另一個崔昱信任的人,那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陳慧依舊是一頭霧水但看見銀幽若望過來的懇切眼神以及隱約的淚光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懼蔓延了起來。

“昌兒,今后你就有另一個媽媽了。記得了么?”銀幽若勉強地干咽了口口水,仿佛這樣就能夠將奪眶而出的淚水。但這好像也并不怎么管用,銀幽若只好用哽咽的嗓音繼續說:“以后你要好好聽媽媽的話,不許耍賴,不許任性,不許……哭……”

最后的哭字銀幽若根本就是用自己的行動來表現了出來。李昌太小,有些話自己聽不懂,但是以小孩子的敏銳的感覺已經察覺到自己身邊正發生著一生中最大的變故跟著哭了起來。只不過李昌這個孩子也不知是十分的要強還是十分的懂事聽話竟然已經將臉哭成花貓一般卻強忍著抽搐緊緊咬著嘴唇還伸出手抹去銀幽若臉上的淚水。而這卻對于銀幽若來說是比什么都強烈的打擊。最后還是銀幽若沒辦法撐到最后哇地放聲哭了出來并緊緊地抱住了李昌。

“銀姐姐,你在說什么,我們不是要一起藏起來么?”陳慧的心中也是糾結萬分跟著在一旁哽咽著問道。

“不可以,我必須要留下來。我們之中必須有人來承擔這一切。”銀幽若強迫著自己狠下心來將懷中的李昌推給陳慧,試著擦拭掉根本就擦拭不去的淚水對陳慧幾近懇求地說道:“如果真的,真的你們能夠活下來……我求你,我請求你將李昌當做自己的孩子好好將他養大**。不用像他爸爸或是崔昱那樣有著一身的功夫在天下行俠仗義……只要,只要他成為一個能知善惡,不做惡事的平凡的人……以后能夠成一個不大卻是溫暖的家的男人,一個能夠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及家人的平凡的人就好……求你,求求你……”

一直以來被軟禁在重重宮闕之中而沒有太多與人相處經驗的陳慧抱著李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是該說: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昌兒的;還是該說:我們還是一起躲起來不好么。只有李昌緊緊揪著的衣襟傳來的微微顫抖讓陳慧還覺得時間在流逝……

“之后我就和昌兒一起躲到了地下室里。等密要所的密探們將我們救出來的時候整個桃花塢已經……”陳慧說著淚水已經滴落到了緊緊攥著裙子的手背上,“對不起,崔公子。我要是再多有一些本事,再聰明一些的話……”

崔昱聽到自己師姐過世的過程的現在像是被人用醋液將自己所有血管里流淌的液體替換了過去,更加上見到面對著自己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般連頭也不敢抬并還在心中不斷自責的陳慧心中更是難過欲死。心中想要上前抱住陳慧那微微發顫的雙肩的想法強烈,不爭氣的腿卻使不上一點的力氣將身子從椅子上撐起。

“媽媽……”輕輕拖沓著鞋的聲音跟著揉著睡眼的李昌從偏房里走了出來見到坐在廳堂里的崔昱就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叔叔……”

“啊,昌兒睡醒了。”陳慧連忙擦拭掉淚水溫柔地笑著展開雙臂將昌兒喚到自己的面前將李昌放在了自己的雙腿上。崔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仿佛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客人。

“叔叔……”自從跟著陳慧就很乖、很聽話、甚至是一天不會說出幾句話的李昌忽然從陳慧的雙腿上跳下來,來到了崔昱的面前抬起頭望著崔昱說:“我,我一直很乖,很聽話……”

崔昱如同從椅子上掉下來般直接滑跪在李昌的面前點著頭嗯了一聲。

“可是,我……我好難受。我好像聽不了娘的話了……但是……但是昌兒想做一個好孩子……叔叔,我可以……可以哭一次么?”李昌向上稍稍抬著頭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問。

“……啊……”崔昱再也忍受不住。積攢到如今的辛酸苦楚沖堤而出,只好一邊留流淚一邊將李昌抱在了懷里。

“嗯……嗯……嗚嗚哇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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