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章
作者:何不聽風 更新:2019-06-27

  老頭那是真沒想到少年孤陋寡聞到了如此地步,科技聯盟交易所的布局向來如此,但也是為了適應日益駁雜的人群,各個窗口可以自由調節高地,根本不像少年想的那樣,倒是真把個大高個逼得蜷縮起來俯首帖耳的,那才是遭罪呢。

  如花似玉的小女生奉上香茶離去后,包廂大門便被隨手關上了。雕飾精美的雙扇木門上刻著些非常奇特的海洋動物,不過很可惜,這些玩意少年基本上都不認得,他僅僅是通過周圍的海生植物做出判斷的。

  自覺受到重視的某人,傻乎乎地抿了口香茶,頓時覺得就憑這杯茶,讓老鬼叫他聲哥是沒問題的了。香而不艷,濃而不澀,回味悠長,貌似老鬼天天掛在嘴上的說的就是這啊!

  一連連灌了三杯,意猶未盡的古舍終于想起來還有正事要談,正打算說點什么的時候,老頭卻笑瞇瞇的開口了:“喜歡的話,完事送你一點嘗嘗,不過現在能不能告訴我生命之海最后的結局。”

  人都到這了,古舍也不怕細說,當下就把遭遇格斯軍后的種種一一道來。說起來,獵人講故事的功夫那是相當棒的,往往在吹噓自己的同時,也沒忘了借機吃拿卡要,這也是混跡四方打秋風的養成的習慣,不過養父一向騙酒喝,某人卻獨好一口吃食,所以待古舍說完之后,父女兩已經混了個肚圓,基本上已經到了連喝口茶都得掂量掂量的那種狀態。

  “好吧,雖然大部分情況我們已經了解到了,不過還是很感謝你的補充,對此我們必有報答。最后還請原諒我的無禮,請問關于火人的事你確定?”老頭夾著錄音筆隨手劃過一串記錄的重點,仔細為少年講解道:“我想你應該知道,一旦事后證明信息存在不實之處,我們會視情況追討損失,而且如果因為虛假信息導致嚴重損失的話,爆料人會死的很慘。”說著,老頭不無得意的嘿然一笑。

  爬在古舍懷里正捏鼻子的果果聞言不干了,撒嬌似地說道:“嚇唬爸爸,高李爺爺是壞人,果果生氣了不要你的禮物了!”說著翻出信譽卡便要拍出去,吃進嘴里的肉,古舍哪能吐出去,二話不說一把奪了過來,順手裝進自家兜里這才樂顛顛道。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至于該怎么判斷是你們的事,我僅能保證所有敘述都基于事實而已。”被奪了禮物,氣不過的果果揪的他鼻子通紅,隨手撥了了幾下未果,古舍也就隨她去了,只是這一來導致他說話都有點怪腔怪調。

  “這就好,接下來如果你沒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地方的話,我們就可以談談報酬了。看你這套打扮,估計沒合適的防御裝備吧,我做主送你一套高性能的復合生物甲,市價起碼一萬三以上,而且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到的好東西,怎么樣?。”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老頭狡詐的一笑,先許下了報酬,才施施然道:“不過我很好奇,為什么你不詢問紅山部族的消息呢?”

  “真當我傻,我問了你會說嗎?”古舍嘿嘿一笑,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得意狀。

  老頭聞言一怔,第一次仔細打量起來這個有些傻乎乎的小家夥——相比同齡人略高的個頭,勉強算得上強壯的身體以及一張還算清秀的臉,老實說,這樣的人幾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或許過了今天,他唯一能記得的,也只有少年那雙漆黑清澈的眼眸吧。

  “嘿,讓我猜準了吧!”古舍才不管老頭怎么想到,之所以一直憋到不問,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個話題,“放心,我保證我所有敘述都基于事實,不過也僅此而已。”

  暫時無所事事,少年便將時間花在了熟悉新裝備以及身體上。自從對上格斯軍后,少年長期堅持自檢身體的習慣也不得不放棄,這次得知科技聯盟在修女鎮有專業的人體檢查設備后,便花錢去詳細檢查了一番。

  在他想來,這應該可比他自個兒瞎摸索強的多,何況他也很好奇按照普遍的實力劃分,他究竟達到了幾階。可是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科技聯盟引以為傲的,號稱最先進的設備與最專業人才的強強組合,竟然連他體內的變異病毒都沒檢查出來,這讓少年情何以堪。

  不過,少年郁悶之余也松了一口氣,自然也不會無知到因此吵鬧著索要賠償的地步。即便再土錘,經過和老頭的深入交流后,他也知道科技聯盟對所有未知的事物有著極大的興趣,甚至不惜為此拿出大把的獎勵,鼓動冒險者們深入不毛之地,為他們的實驗室里帶去一些稀有素材——這本不關少年什么事,但萬一二次變異后的病毒也在他們的興趣之內……

  他可不想被關在設置在某個犄角旮旯的實驗室內,充當小白鼠。

  但從另一種意義上講,檢測結果還是很不錯的——醫療鑒定書上清清楚楚的寫著純血人類,綜合實力四階巔峰,體內無明顯變異細胞等,這玩意上可是蓋著科技聯盟的相關印章,也就是說,從今往后,他可以輕易證明自己的身份——純血部族獵人,這或許不值得夸耀,但在有些情況下卻會方便不少。

  說起來能達到四階巔峰的實力,還多虧了綠珠轉化的營養物質的已經被他吸收的干干凈凈了,這些極適合人體吸收的營養液從里到外極大的改變了少年的體質,不但彌補了多年來的身體虧空,還使得少年的身體發育情況遠超同齡人,此時的少年,除了面相還稍顯稚嫩外,體型和成年人已經相差仿佛,最多只是稍微矮了一點而已。

  但不知道為什么,其后從生命之海和地底之旅中吸收到的生命之源,并沒有引起綠珠的注意,身體發育也因此停滯,古舍對此頗為不解,卻也樂得如此,反正眼下的身體已經足夠強壯了,于是他便將心思放在了引導能量穩固變異病毒上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的熟悉一下自身狀況。簡單的熱身運動后,少年隨便挑了個方向開始狂奔。他此次出門并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單純的熟悉身體機能,以及熟悉剛剛到手的防具。   跳躍。   攀爬。   急墜。   翻滾。

  重歸森林的少年如入海游魚般靈動,隨心所欲的在林間與地面構成的海洋暢游著,隨時做好了撲向獵物的準備。

  當叢林豹悄無聲息的接近它的早餐,正準備撲擊時,少年如電的身影從天而降,兒臂長短的羊角錘劃出一道曼妙的曲線,毫不費力的敲碎了叢林豹的顱骨,整個過程中,除了沉悶的敲擊聲外別無雜音,少年甚至都沒停下腳步檢視獵物。   對他而言,今日是放縱的佳節,身體的狂歡。

  整整一天的無間歇劇烈運動后,幾乎橫穿了半個森林的少年再次回到了出發點。此時他已經徹底摸透了新身體的潛力,已經可以保證不會再出現用力過度,或者情急之下動作失調之類的事情發生,接下來所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具身體所能達到的極限,不過這事不急,他需要充足的休息,等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后在做嘗試。

  就近挑了條小溪跳了進去,劇烈運動后的疲憊感隨著溪水漸漸遠去,直到精神和核肉體都徹底放松了下來后,少年這才懶洋洋的爬上岸,開始準備晚餐。當涂抹著獨家秘制香料,筋肉結實足有十二斤重,烤的金燦燦噴噴香的,還在不斷滴著熱辣辣油脂的麋鹿腿入口后,單純的少年徹底滿足了,紛飛的思緒不由自主的順著最初的脈絡飛速運轉起來。

  雖然檢查不出變異病毒,但少年卻能清楚的感受到它們的存在,甚至還能有限度的左右它們的行動。   是的,它們。

  經過二次變異后的病毒,已經分成了兩個不同的核心。以綠珠為主體的核心系統,此前一直表現的非常活躍,這種狀態下的綠珠系統,不斷將生命之源轉換成的營養物質調往少年身體的各個部位,孜孜不倦的修補著虧空的同時,無聲無息滋養強化著少年。

  不過隨著身體情況的好轉,綠珠系統漸漸沉寂,隨著綠珠系統的沉寂,以病毒為核心的系統開始運作。它貪婪的索取生命之源,然后將其轉化成變異細胞,用于壯大自身,而少年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從其手中截取變異細胞,如次才能壓制它發育的同時,進一步穩固病毒的當前形態,以推遲不可逆轉的異化到來的時間。

  說起來麻煩,其實要做的不過是在能量轉化的過程中找到一個宣泄口,將病毒用來壯大自身的變異細胞引導出來,交給特定部位的細胞吞噬,以此增強自身細胞的強度與活性,形成禁錮病毒的瓶頸。確切的說,就是利用病毒轉化的變異病毒加強腿部細胞的強度,這也是少年在和病毒糾纏的過程中,找出來的唯一一個騙過變異病毒感知的辦法。

  這個辦法其實不算太好,對于少年而言,這只是勉強推遲了異化的到來,最終還是會被變異病毒異化的,若非迫不得已,少年絕不會如此冒險。老實說,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可能的話,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將變異病毒徹底扼殺,畢竟沒有了變異病毒所提供的力量,小心一點的話,他還是有機會活下去的。

  而對于病毒而言,在完全成熟之前,以不威脅到寄主生命安全為底線,將盡可能多的能量轉換成變異細胞,吸收強化自身是它與生俱來的本能。寄生,成長直至完成異化,徹底掌握身體的控制權,由此成長為完整的生命體,幾乎是所有變異病毒進化的標準過程,因此,自然不愿辛辛苦苦轉化的能量為人所奪。

  可惜,少年正是利用這一點欺騙了它。控制自身細胞吞噬變異細胞產生的新細胞具有一定的可控性,危險性要比純粹的變異細胞小不少,而這個過程展現在變異病毒有限的感知中,似乎異化的進程從未中斷,只是以更加隱晦方式表現了出來,依照本能行事病毒自然不明白兩者之間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這就是少年經過無數個日夜的煎熬后,找到的用來控制病毒繁衍的平衡點,他勉強可以接受,并且以此自保的平衡點。   但這脆弱的平衡,卻因為綠珠的出現被打破了。

  濃縮生命之源產生綠珠,其形態類似病毒,卻遠遠高于病毒,它有別與人類的智慧令它以一種非常高調的方式壯大,那就是全方位的加強宿主本身,以此來獲取更多的繁衍空間,但它和慣于劫掠的病毒不同,一旦獲得了足夠的空間后,就會自發的停滯下來繁衍生息,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壯大的時機到來。

  和病毒搏斗了這么久,少年已經琢磨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來判定病毒的行為模式,就是通過觀察細胞的活性來衡量。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以此為標準,默默衡量著綠珠的行為模式,此時做出如上判斷后,不由多了幾分想法——既然綠珠的危害相對較小,且形態穩固,甚至能以物質形態單獨存在,可見其適應性遠遠高于病毒,那么,何不干脆打破兩者之間涇渭分明的系統脈絡,使得綠珠完全吞并病毒,這樣一來,就有可能徹底免去被異化的危險……

  夜,無聲降臨,圖著叢林涂層的生物復合甲幾乎和叢林環境徹底的融為一體,無形中保護著他的持有者。如此出色的偽裝效果,單靠的叢林色是不可能做到的,之所以如此,還因為皮甲本身材質的緣故——采自多種變異生物身上特定部位的皮毛,經過特殊工藝有序結合后,不但輕便靈活,而且保持了叢林生物通常具備的隱秘性,并且還有著很不錯的防護能力。

  心口咽喉等重要部位經過特殊處理的皮甲,可以在中等距離上有效偏斜大口徑子彈的襲擊,雖然這一點在近身情況下表現的并不是很好,但也足以抵擋一次致命傷害,至于其它部位,則具有近距離無視小口徑常規槍支的防護能力,而且對爆發的元素能力也有這不錯的防御性。

  但是,不得不說的是,由于進化者越來越多,幾乎所有防御裝備在面對種類繁多功能各異的冷兵器時,都有著致命的缺陷,像少年所著的皮甲。就只有緩解不超過三階力量的鈍器沖擊和在二階力量下偏斜銳器的功能,而在面對羊角錘,鋼錐或者類似破甲武器的襲擊時,表現的并不比人體本身好多少,不過,這已經比大多數防具好的多了。

  可惜,少年并不清楚這些,一整夜的時間里,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次次的假設,一次次的嘗試,一次次的推翻后,取得的進展極其有限,不過就這么一點點的進展,也讓少年喜出望外——他的設想成立了。

  在一次次花樣別出的破壞之后,已經完全沉寂的綠珠系統有限啟動,開始被動截取病毒轉化的能量。不過綠珠系統暫時無法將其轉換成營養物質,因此遵照著少年的引導,將這些變異細胞導入了少年雙臂,令少年的雙臂肌肉群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強,雖然還比不上雙腿,但力量已經達到了四階巔峰的狀態,要知道在此之前,少年雙臂僅達到了四階初期的力量標準。

  可惜,隨著太陽升起,少年不得不放棄進一步的嘗試,暫時還需要在此地討生活的他,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今晚的晚宴。哪怕僅僅是混個臉熟,也有必要出席這場匯集了修女鎮全體高層的盛大晚宴。

  晚宴地點定在了迷失城堡宴會廳,蒙頭大睡了一整天的少年爬起來時,離晚宴預定的開場時間只有一個多小時了,匆匆洗漱后,身著復合甲的少年便從麗貝卡處接回果果便匆匆上路了。

  部族不等于野人,也有自己的禮節法度,因此少年也知道特殊場合有著一定的著裝要求,可惜,雖然他也想過找一套合體的禮服撐撐場面,奈何人生地不熟,一時半會兒根本沒處借去,至于花大價錢去買一套作秀的服裝,嗯,貌似部族人還真沒這個習慣——對他們而言,只要衣服本身夠干凈,且補丁沒那么明顯就已經很體面了。

  很顯然,擦拭一新的復合甲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標準,因此少年雖然覺得有什么不妥,也沒往心里去——反正修女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山里人的名頭,應該沒人會因此刻意刁難他吧。

  說起來這還是少年第一次深入城堡核心區域,順著足有近百米的花崗巖臺階向上看,可以仰望到圣殿正門入口處高大巍峨的,仰望星空的男性雕塑,雕塑很高,目測足足三十米開外。

  惡補了一番修女鎮的歷史后,古舍知道這座由修女鎮的建設者本人歷時近十年親手雕刻的,穿著連體鎧甲,右手握著十字圣輝,左手置膝,按著法典的無畏圣罰者雕象是修女鎮的精神象征,而他手中的十字圣輝與法典,則分別象征著圣輝永照之下,唯有不屈與公正才能獲得赦免。

  修女鎮的圣地——無畏圣殿,就坐落在在無畏圣罰者雕像后,十二對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熊熊烈火的祭臺相對而立,象征著前往圣殿的道路光明永駐。少年驚訝的發現,甚至就連通往圣殿的花崗巖石階,都被人打磨的平滑通透,幾乎明可鑒人,只可惜,兩扇厚重的石門卻擋住了他好奇的窺探。

  對此,少年不禁愕然,或許圣賢也需要一點私密空間吧。

  圣殿左側,正是宴會廳所在的位置,六對巨大的石雕巨柱一字排開,撐起宴會廳的主體結構,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圣輝圖案和復雜難辨的花紋,所有圣輝都雕飾的極其精美細膩,而且造型全無重復,可見是費了一翻大心思的——只是少年對此毫無感覺,以他務實的邏輯線來說,雕像要是真有用的話,那石匠豈不都是超神的存在!

  剛剛步上臺階,一陣少女的輕聲合唱響起,少年四顧無果,便即作罷,見怪不怪的繼續向上。隨著少年的腳步,戰歌聲越來越清亮,當他踏上最后一道臺階時,一道光芒由他手持的請柬上亮起,與此同時,宴會廳繁復華美的殿門上也亮起了一道圣潔光芒,緊接著無數莫名其妙的符文涌現,如水銀線迅速旋轉了幾圈后,一個約莫三米寬的通道出現在古舍腳下。

  嘿,到底是修女鎮勢力的門臉,貌似比老頭那邊還要高級一點啊!已經有了一次類似經歷,少年忍不住暗自比較。

  宴會廳內此時已經點滿了兒臂粗細的蜂燭,火光映照在近十米高的天花板上,以水晶裝飾出璀璨星河頓時如夢如幻。星河正中,純銀打制的十字圣輝更是澤澤生輝,讓某些土包子頓生不似人間的感覺,可惜被耀花了眼的土包子對此十分不滿,不斷嘟囔著這些花哨玩意忒敗家,不如弄兩盞大功率的射燈實在之類的廢話。

  “以圣輝的名義祝福你,我的孩子。”冥冥中傳來一個聲音,以少年的母語祝福道,隨即走來個身著黑色禮服的年輕侍從,沖著少年微微一躬道:“歡迎您的到來,來自遠方的客人。”

  待看到少年的復合甲,年輕侍從明顯一怔,旋即不卑不亢的道:“抱歉,古舍先生,攜帶武器參加宴會于理不合,請您把他交給我保管!”說著,緊盯著少年腰間的匕首,直到古舍交出來后,才作勢一引,將古舍引領到了遠端輝煌的燈火下。

  路上經過的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一身皮甲的少年,帶著復雜的心情和驚嘆,甚至有人雙手合什,嘀嘀咕咕的為少年的不敬懺悔著。

  在所有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趟過無數禮服長裙組成的海洋,被耀花了眼的少年頓感壓力山大。好不容易勉強跟著侍從到了地頭,少年二話不說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順勢對旁邊座位中穿著華美至極的,幾乎掉出了大半飽滿胸部的中年美婦歉然一笑,全然無視了對方臉上的呆滯。

  古舍順手將果果放在腿上,還沒來得急緩口氣,一名穿著挺括合體的黑色禮服,其上綴滿以金絲刺繡的玫瑰,奢華的幾近夸張的禮服的高大青年便走了過來。

  高大青年臉上的笑容如他禮服上的金絲繡出的玫瑰花一般強烈,在胸口綴滿碎鉆閃閃發光的徽章映襯下顯得分外璀璨,他的步伐小而碎,躍動著的身體就像是在應和無聲的樂律一般。

  古舍原本還以為這貨是來找事的,沒想到高大青年掃都沒掃他一眼,就直直走了過去,旋即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一只手按著腿側并不存在的武器,一只手摘下了禮帽,沖著中年美婦深深一禮:“感謝您的邀請,凱瑟琳姨媽,這么久沒見,沒想到您比我記憶中身影的還要美艷!”

  一頭金黃色猶如麥浪一般的整齊長發傾瀉而下,適時擋住了少年的視線。眼見沒自己什么事,少年扭頭沖果果一聳肩,不無惡意的輕笑道:“好漂亮的大哥哥呢,果果可別嫉妒喲!”

  “你就是來自紅山的少年獵人古舍吧,很榮幸認識你。”本以為沒自己什么事了,沒想到高大青年突然找上了他,青年的話慢絲條理中蘊涵著強大的自信,雖然是疑問句,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能與如此華美的紳士打交道,應該是我的榮幸。你沒猜錯,我就是古舍,這是我女兒,果果。”人家好意相詢,古舍也不好太過分,不過依舊有點不忿的他,陰損話那是張嘴就來,而且聲音還不小。   “女兒乖,叫人咯!”   “漂亮哥哥好!”

  第一次來到這種場合,連古舍都有點兒眼睛不夠用的感覺,果果更是不用說了。正瞪著好奇的大眼睛四下亂掃的小丫頭聞言,想都不想的就順著古舍方才的話頭應道,又甜又脆的童音在還算安靜的大廳里顯得分外響亮。

  如此露骨的對話,令宴會廳里人群頓時一滯,但良好的修養很快又讓他們恢復了應有的氣度,繼續小聲交談起來,不過眼角的余光卻不自主的飄向來這邊。

  “你也很漂亮,不過你應該叫我叔叔。”可惜,高大青年不為己甚,非常得體的應了聲后,頗有深意的望向了古舍:“老實說,她很可愛,不過,這不是重點。雖然有些失禮,但我不得不說,古舍先生,那才是你的座位。”

  說著,青年一指長條桌最角落的位置,說罷,還不忘歉然一禮,“真的很抱歉,但我和凱瑟琳姨媽很久沒見了,希望你能體諒我迫切的心情。對了,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來自蔚藍海岸的玫瑰騎士,蘭城最有名望的家族之一,你可以叫我玫瑰騎士,或者太子。”

  這淡然的語氣,這無可挑剔的禮節,縱然部族少年的臉皮有夠厚實,四處游獵的見識過的無恥之徒不知幾凡,此時也不得不甘拜下風。雖然人家眼中有著顯而易見的嘲笑,雖然人家的嘴角噙著世人得見的諷刺,可人家嘴里吐出來的話字字有禮,就連語氣都那么的到位,除非撕破臉皮,否則古舍還真沒辦法反駁。

  所幸古舍有著紅山崩于眼前而不變色的粗壯神經,無所謂的聳聳肩后,起身便走。

  “小東西挺可愛的,如果你愿意轉手的話,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眼見古舍起身,自稱太子的高大青年似乎深感歉意的微微一躬,順勢在古舍耳邊以極小的聲音說道:“要知道圈養骨靈的費用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擔的!”

  有時候兩個陌生人之間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傳達出很多信息,在文明進程中,人類發明了有很多詞匯來形容這種情況,最廣為人知的詞匯就數一見鐘情這個詞了,緊隨其后的另一個詞匯表達的意思恰恰于此相反,那便是——宿敵。

  “相信我,你會后悔的?”少年眼神一冷,毫不猶豫地小聲回道。

  “該死,該死,該死!”無端端被人惦記上了,古舍悔得恨不得以頭搶地,別長的漂亮管你屁事,沒得招惹人家,這下坐蠟了吧!悻悻的坐進屬于他的座位,連聲咒罵的古舍猛一扭頭,才愕然發現在他身邊的竟然是個‘老’熟人。   其實熟到未必,但確實夠老的。

  “老東西,你不是說果果形態特殊,一般人不可能輕易勘破么?”正自優哉游哉品著香茗的李涵聞言不悅的扭頭看去,卻見少年呲著滿口大白牙,無不猙獰的低吼道:“要不是哥信你,怎會帶著果果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艸,誰知竟被這么個玩意瞧破了身份!我不管,這事你必須負責,今后果果在修女鎮的安全問題就交給你了!”

  太子的話不但成功的激怒了古舍,而且也讓冷靜下來的他心生懼意。

  修女鎮一直處于蔚藍海岸的護翼之下,自然弱勢,而聽對方的語氣,不但家族顯赫,而且在蔚藍學院也有著獨屬于他的騎士頭銜,姑且不論玫瑰騎士這女兮兮的名號到底是損是贊,僅憑這個就不難猜出,十有八九這貨就是修女鎮未來的治安官。

  何況獲取騎士頭銜的最低標準都要有五階巔峰的實力,而大部分情況下,只有真正的六階強者才能獲此殊榮。以古舍對階層實力的了解,對上五階巔峰他或許還有機會逃走,對上六階,那是鐵鐵是一個死字。

  也正因此,不過兩天功夫沒見,老爺子就貶值成了老東西,

  “嘿,誰讓你沒事招惹別個!”眼見這夾雜不清的渾小子一臉的氣急敗壞,李涵也不生氣了,很是故意的嘿笑著調戲了一句后,才用一種滿不在乎的口氣道:“朱家的人是越來越出息了,連當眾威脅賓客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不過也對,當眾恐嚇鄉巴佬一向是朱家的拿手好戲,靠著這一手,他們還真唬住了不少土包子!”

  “嘿,老爺子,聽你的意思,難不成那貨就是個銀樣镴槍頭,要不我先去拍一磚試試,真要搞不定再由您出面搭救?”某人這是鐵了心想要拖人下水了,自是毫不猶豫的當面算計道,反正是你先說朱家人不是東西的,我這不過是奉命鬧事而已,你們不服氣,那就要找主使人唄!

  什么鄉巴佬,什么土包子,用來形容他那是再貼切不過,古舍自然不以為意。

  他本就是來自封閉山區的部族小獵人而已,曾經的夢想就是吃飽喝足之余,再找個女人傳宗接代,以前最大的夢想就是為養父掙得無上榮耀——紅山第一獵人外加一個部族長老的頭銜,如今眼界大開后,想的依舊是自家那一畝三分地上的事,當然,能徹底控制住病毒的危害那就更完美了。

  老頭做夢也沒想到居然會碰到這么個貨色,頓時有點懵了。此時歡迎晚宴已經開始,修女鎮真正的執掌者,輕易不出圣殿大門的圣戒教父,在無畏嬤嬤十三門徒等一干人的陪同下已經入座,代表世俗勢力衛隊隊長以及地方貴族也已到場,眼瞅著就該邀請賓客上臺了,在這當口鬧事,那簡直就是找死。

  眼見少年屁股一抬就欲動身,老頭不由一把扯住了。一邊心說這都是什么糊糊事兒,一邊思謀著該如何措辭。可惜,更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后面,一心要拖他下水的古舍被攔住后,二話不說喊出了句讓所有人都大腦短路的話來。

  “嘿,我說朱太子,你剛給的價太低了吧,五百信譽點就想買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當童養媳,你到底還要不要臉啊,你‘李’大爺一口價五千,你就說跟不跟吧!我可告你了,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可憐的太子同志,剛承蒙主人的召喚,以主賓的身份踏著輕快的小碎步邁步向前,以極其優美地姿態摘下了造型別致花紋復雜的禮帽,沖著修女鎮的執掌者圣戒教父單膝點地就欲說話,冷不丁聽到這么一句,頓時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不動了,他這是徹底蒙住了。

  五千就想買骨靈,這不是做夢吧?做慣了低買高賣的朱家,上一次經手的骨靈足足花下了七萬信譽點成本,這還是出動了四名六階強者才拿到的‘優惠價’,眼下只需要高于五千就能得手,這豈能忍?

  “五千五,附送上等禮服一套,能量武器一把!”太子兄一嗓門吼出了心聲,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一抬頭,只見以圣潔教父為首的一干人等,依舊保持著滿臉不可思議的僵硬表情,極其艱難的扭過頭,隨即用一種好似踩到狗屎一般的奇詭目光看著他,無畏嬤嬤甚至已經開始低頭的懺悔了。

  “不,不是這樣,你,你告訴他們,我剛才根本沒開價!”終于明白了土包子的險惡用心,雞血上頭的朱太子再也顧不得許多,以前所未有的敏捷身手‘咻’一下站起身來,惡狠狠的沖著古舍咆哮道。

  四方燭火無情的映在朱太子堪稱完美的漂亮臉蛋上,將其兇惡的表情以及汗水沖過粉底后的溝壑完全暴露了出來,繼承了家族歇斯底里的性格特點的朱太子卻毫無所覺,看到一臉畏懼的古舍,干脆放棄了怒罵,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少年,不過眨眼間,揚起的雙指如刺,點向了少年咽喉。   “小賊,竟敢框我!”   “大哥,買賣不成仁義在啊!”   擦,說好的君子動口不動手呢?

  說好的語氣平淡彬彬有禮呢,怎么才一句話就爆了,這讓哥情何以堪啊!

  成功戳中了朱太子的脈門,古舍大喜之余表演的欲望越發強烈了,哭叫聲中二話不說甩開座椅,抱著果果的躥到了李老頭背后,嘴上卻不饒人;“我屮艸芔茻,早知道修女鎮里無好人,打死我我也不敢來啊,老爺子求你救救我女兒吧!

  “給我閃開!”雞血上頭,仗著在自家聲望,朱太子出手那是毫五顧忌,隨手一扒拉,就想甩開老頭,以他五階巔峰的實力,只要不招惹圣殿的那群瘋子,等閑人還真擋不住,可惜,老頭明顯不屬于等閑人的序列。

  “小兔崽子還敢沖你爺爺遞爪子,朱能就沒教過你敲詐之前先踩踩盤子嘛!!”無辜受水,老頭早就憋了一肚子心火,抬手一巴掌扇得朱太子足足轉了轉了三圈才跌倒在地,可惜,古舍還沒來得及叫好,便被老頭順勢一腳踹飛了出去。

  要說老頭還真是深藏不露,這一腳明明向后踹的,挨踹的古舍整個人卻劃了條詭異曲線,直接栽在了跌倒在前方朱太子身旁。等他晃著暈乎乎的腦袋爬起來時,才發現一直抱在懷里的果果不見了,大吃一驚的他抬頭,才看到被老頭抱在懷里的果果,正不依不饒的撕抓著,這才放下心來。

  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挨了一腳,倒不是他心里素質有多好,只不過有著豐富經驗的他,在坑人之前,早就做好了挨揍的準備。很久以前第一次撒謊時時,養父就告誡過他,新時代物競天擇,天才或許不多,但絕沒有純粹的傻子。隨后他被暴打了一頓。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學會了在每一次算計之前,評估能不能接受被識破后的懲罰,等到欺詐的經驗越來越豐富時,他終于明白了,要坑人,就得找像養父一樣有底線的聰明人,這種人或許會勘破他的詭計,但絕不會輕易下殺手。   而老頭,明顯就是這種人。

  鬧了這么久,是個人都明白兩人之間確實發生了不快,但絕不是買賣幼女這種令人發指的惡心事,失望之余,更多的是欣喜,平靜的修女鎮已經很久沒發生過如此轟動的新聞了——凱瑟琳家剛剛到達,準備接任治安官職位的小子被山里人給當眾坑了,這事足夠夫人小姐們嚼谷很多天了。

  更何況,一直以來公開選拔的治安官名額被暗箱操作了,在座的貴人們心中豈能沒有想法,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圣戒教父身上。教父已經很久沒有踏出圣殿大門了,沒想到一出來就遇到了這么檔子事,真不知道一向他會怎么處理。

  “你們,很好……”萬眾期待下,圣戒教父艱難的吐出四個字,隨后深深的望了一眼肇事者轉身就走,根本沒打算摻和這攤糊糊事。

  古舍被這話說的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教父看上去挺威嚴的,和養父有點像,這讓他很有點不好意思。就在此時,被扇暈了的朱太子醒了過來,嘶的倒抽一口冷氣就想說話,古舍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二話不說拿出黑玉磚順手就是一拍,可憐的朱太子應聲而倒。

  剛得到這東西的時候,他就覺得拿來拍人不錯,今日開葷,手感確實不錯。    起點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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