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約定
作者:蜘蛛 更新:2019-06-27

戚麟沒想到蘇綰話題轉得這么快,而且神情這么嚴肅,愣了愣,而后笑道:“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次,不是該當的么?”

不知為何,聽他將事分得這般明確,她的心里竟然有些悶悶的,捂住了肩膀半天不言語。

戚麟以為是她的傷處作痛,神色有些焦急:“怎么了?還是不舒服么?要不我將軍醫叫來?”

蘇綰微微搖頭,青黛此時不在,又如何能將軍醫叫來?此次又是傷的肩膀小腿等處,如何能讓人輕易看到?“戚哥哥,你怎么會出現在那里啊?”

“我們回營,便聽青黛說,你帶人出去挖草藥了。”戚麟神色有幾分焦急,又有幾分慶幸,又有幾分怪責。“你以為,你的行蹤會是秘密?”

他父親是威震邊關的大將軍,他跟蘇策俱都有軍職在身,那些小兵哪會為了幫蘇綰隱瞞蹤跡而得罪這些人?

蘇綰失望的嘆氣,她也沒想要瞞多久,本以為事情順利的話很快便能回來了,哪里會想到居然讓自己陷入那般險地?畢竟當時雙方開戰,誰會那么無聊跑山上去?

她也實在是太背運了!

看她一副失望的樣子,戚麟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板著臉道:“你還在這兒失望呢,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傷得多重?還好你還知道要帶人出門,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兒呢!”

提起這事,蘇綰突然想起與自己同去的青石等人,聲音便有些發顫:“青石他們沒事吧?”

“沒事。”其實青石帶領的人死去一半,另外的人也都身受重傷,只是這些血腥之事,他并不想面前的人知道,索性瞞了下來。“只是他們身上的傷雖然不重,卻也要好好調養一陣。”

蘇綰知道他的話含有水分,只是自己也傷得甚重,已是無力再去追究其他的了,只是心中暗暗想著,若是青黛回來,定讓她送些止血止痛的藥丸過去。

戚麟見她并沒有反駁自己,便接著道:“知曉你是去挖草藥了,我跟蘇策不放心,便帶人來尋你,到了一處,發現東西兩面都有人踏過的痕跡,于是我們便分開搜尋,還好最后來得及時。”

他不敢想象,若是再來得遲一步,蘇綰到底會傷成什么樣子。

“疫病傳播快且難以醫治,忍青是治療疫病最好也最簡單的藥材,若是沒了忍青,他們不一定能找到代替的藥材。就算能找到,花費的時間也短不了,可是疫病卻拖不起。”蘇綰解釋道:“我只是想提前帶人將藥材挖了,讓那些人無暇救治,也能削弱蠻人的力量,你們就不必這么辛苦了。”

戚麟聞言,卻是愣了愣。只以為蘇綰帶人挖藥草只是一時心血來潮,還想著說藥材不是都有么,又何苦深入險地?卻沒想到她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念及此,又為誤解蘇綰有些愧疚:“你一番好意,我們自是領情的,只是,你也要顧及自己的安危。這次的情況若是再來一次,你讓我們怎么辦?”

“應該……不會有下次吧?”蘇綰微微蹙眉,也有些不太確定。

戚麟道:“下次讓我們去,就算你不相信我,還有你哥哥呢。”

聞言,蘇綰有些慌亂:“我沒有不信你……只是,你們都出去對戰了,我以為山上沒人去。”

正說著,便見蘇策跟青黛一起走了進來。蘇綰見蘇策神色不太好,索性直接裝睡,將腦袋藏在被子里。

蘇策早瞧見她的小動作,見她之前還與戚麟言笑晏晏,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便躲藏起來,本來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他走到蘇綰床邊,見蘇綰捂著被子一抽一抽的,滿腔的怒意化為了無奈。“就這么怕我么?”

聽到哥哥的聲音,蘇綰心里一酸,仍舊捂著被子,不知道要怎么面對蘇策。

蘇策見她不愿出來,也不好強迫于她,將凳子搬至床前,與戚麟面對面坐著。

戚麟望一眼立在蘇策身后的青黛,眉心微皺,淡淡出聲道:“你家小姐剛剛吩咐讓你帶些止血藥止痛藥給青石。”

青黛微微愣神,看了眼戚麟,又看看藏在被子里的蘇綰,見她沒有出聲反駁,便也無奈的去了。

蘇策撣撣衣袖,淡聲問道:“那恭親王世子要怎么辦?”

“你不是有主意了么?”戚麟睨他一眼,也不以為意。

蘇策淡笑:“人不是你捉回來的么?”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是你撂挑子也撂得太干脆了一點吧?

戚麟心中不爽:“說得好像沒你的份兒似的。”

蘇策睨他一眼:“這些便宜我又不愛占。”

戚麟咬牙,說得好像他很愛占便宜似的。

蘇策還是第一次跟戚麟對陣看他吃癟,看他憤憤的模樣只覺順眼,一陣輕笑,化開了臉上一貫的冰冷。“恭親王是蠻人皇帝的皇叔,地位尊崇,但也極易被猜忌,此次恭親王世子跟隨出征,那皇帝未嘗沒有斬草除根的想法。要知道,此次蠻人主將與恭親王一脈并不和,他卻偏偏點了恭親王世子為副將。這其中若是沒點什么心思,誰都不會信。”

戚麟將話接了下去:“就算他想要斬草除根,也不得不估計恭親王的想法。恭親王世子失手被擒,皇帝一定不會眼睜睜看他身陷敵營,畢竟事關國體。就算那主將再怎么不忿,也不敢置恭親王世子安危于不顧。”

蘇策戚麟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深意:“且看是戰是和了。”

蘇綰掃視著床邊的兩人,津津有味的聽著兩人的對話,卻不防被現場抓包。見著齊齊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她縮了縮脖子,訕笑道:“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你們了。”

蘇策眼疾手快的攔下她的被子,道:“又想躲?”

蘇綰見他一臉厲色,心中有些不安,心道哥哥在外這么多年,氣勢倒是越來越強了。心念一轉,開始變了臉色,苦著一張臉道:“哥哥,疼。”

蘇策知道她在裝模作樣,畢竟剛剛還那么精神的偷聽,只是見她這一次確實傷得嚴重,再多的指責都變成了擔憂,哪里又能狠下心來呵斥?遂屈指彈了彈她額頭:“這些年越發縱得你膽大了!若不是我們不放心出去尋你,你還能好好的在這兒?”

說著說著,聲音里夾雜著幾許無奈:“我只有你一個妹妹,你若是出了事,讓我怎么辦呢?”

蘇綰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懸在半空,軟軟喚道:“哥哥。”

蘇策慌忙離凳握住蘇綰的手,又看了看坐在床頭死活不挪地兒的戚麟,狠狠瞪眼:這貨也太沒有眼色了,也不知道騰個位置。

戚麟移開目光裝作沒有看到,心中憤憤:哼,又在秀兄妹情深了,真是刺眼!故越發懶得搭理蘇策使的眼色。

最后蘇策實在看不下去,冷聲道:“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聽聞此言,戚麟臉色微變,知道蘇策這是在直白的趕人了,也就順勢起身告辭。

蘇綰看戚麟居然這么耿直就走了,心中疑惑,看著蘇策問道:“哥哥,你們之間什么約定啊?”

蘇策可不敢說這約定跟蘇綰有關,笑笑便將話題岔開:“還疼么?”

蘇綰不滿道:“都跟你說疼了。”

蘇策輕笑:“你可別唬我。”

見哥哥沒有上當,蘇綰皺了皺鼻子,笑得開心。其實她是疼的,卻只能以這樣一種撒嬌玩笑的方式說出。這樣的話,哥哥便不會那么擔心了。“青石是為了保護我才跟去的,你可別罰他。”

青石是蘇策轄下的人,她也只能在蘇策面前為他求求情。

蘇策挑眉:“不受些教訓你怎么記得住?以后再這般沒輕沒重的跑出去,誰能就救了你?”

蘇綰道:“就算是要懲罰,罰我就好,真的不關他們的事。”說著說著,她的眼眶紅了:“他們因為我受了苦楚,我怎么能讓他們替我受責罰?”

蘇策輕哼:“我可管不了你。”

他可以治青石等人玩忽職守之罪,卻拿蘇綰沒辦法。蘇綰是女子,又是前來幫忙的大夫,不歸他們任何人管,行動也是自由的。故,這里將領雖多,說到底卻只有蘇策能責罰蘇綰。

只是蘇策也不忍心,這份責罰也只能留著了。

蘇綰拽了拽他衣袖,弱弱的認錯:“哥哥,我錯了。”

蘇策嘆了口氣,摸了摸她額頭,道:“每次都是這樣,認錯認得爽快。”

吃了苦頭卻還不懂得收斂。

蘇綰被他一語說得心酸。“哥哥,讓你擔心了。”后又覺得不對。“我什么時候犯錯了,說得我總是犯錯似的。”

一言激動,竟是抑制不住的重咳幾聲,牽動身上的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蘇策輕輕為她撫背,“你說你,激動什么?傷口裂開可不是好玩的。你好好休息,我讓青黛來給你換藥。”說著,便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帳子,原本溫柔的神情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寒冷入骨的冷凝。

今日之事,令他突然想起蘇綰的終身大事來。蘇綰已經年過十五,卻多年居住在山上,難以融入京中貴女圈。就算此時回京,也很難找到什么好的人家。

所以,他將目光放在了戚麟身上。

戚麟是昭武將軍之子,自己也是有本事的,又從小與蘇綰一起長大,蘇策對他很放心。

這便是他之前口中所說的約定。

不過……

想起蘇綰這些年的凄楚,及笄禮都只能在山上辦,他胸中的怒意便難以抑制。

這一樁樁一件件,等他回京,定要好好清算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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